南加州加登格罗夫市(Garden Grove),5月21日,当地一家名为吉凯恩(GKN Aerospace)的航空航天制造厂内,一个大型储罐发生突发状况。罐内装有约 7,000 加仑(约 2.6 万公升)的甲基丙烯酸甲酯(MMA)。这是一种用于制造塑料和飞机制品的强挥发性、易燃有毒化学品。
核心故障是,储罐因阀门故障无法正常排气或通过化学手段进行中和。罐内随后发生放热反应导致温度持续飙升,气体不断膨胀,面临发生“沸腾液体膨胀蒸汽爆炸(BLEVE)”的极端风险。
由于极高的爆炸风险以及可能随之扩散的毒气云团,地方与州政府迅速拉响警报:
加州州长纽森(Gavin Newsom)于 5 月 23 日(周六)宣布橙县进入紧急状态
橙县消防局在周一(25日)的最新发布会上带来了好消息:应急专家在对储罐进行无人机及目视检查时,发现储罐顶部出现了一道裂缝。这道裂缝意外地充当了“安全阀”,让罐内积聚的高压气体得以释放,加之消防员通宵不间断喷水降温,目前整体发生灾难性大爆炸的风险已被彻底消除。消防部门警告,虽然不会发生大爆炸,但由于罐内化学物质温度依然高于正常环境温度,仍存在引发“局部小规模爆燃或火灾”的可能。
GKN 是一家拥有两百多年历史的英国老牌工业集团(前身为 Guest, Keen and Nettlefolds),它的航空航天板块(GKN Aerospace)在业内分量极重:它是全球最大的航空零部件独立供应商之一。几乎你坐过的所有主流商业飞机(波音、空客)以及众多军用飞机(如 F-35 闪电 II 战斗机),里面都有 GKN 制造的结构件、发动机零件或驾驶舱车窗。
发生事故的加登格罗夫(Garden Grove)工厂,主要是他们负责特殊塑料、航空透明材料(如飞机风挡玻璃、客舱舷窗)和复合材料的研究与生产基地。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需要储存大量甲基丙烯酸甲酯(MMA)——因为这是制造有机玻璃(Plexiglass)和高端航空塑料的核心原料。
另一方面,这家工厂有违规前科,在美国联邦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(OSHA)以及加州本土安全监管机构(Cal/OSHA)的记录中,GKN 在南加州的设施此前就曾因工作场所安全违规、危害沟通不力、危险化学品管理不当等问题接受过调查并被处以罚款。
在加州如此严苛的环境法规(如的 Proposition 65 以及南海岸空气质量管理局 SCAQMD 的法规)下,这家工厂依然掉链子,暴露出其管理层对“热失控”这类高危化工风险的预防机制存在严重漏洞。
在此次事故发生后,当地社区和居民对 GKN 的愤怒达到了顶点:
包括信息滞后: 危机发生在周四,但直到周五、周六事态升级、数万人被迫在长周末深夜撤离时,涉事公司才迫于压力公开回应。责任转嫁嫌疑: 很多居民抱怨,企业在享受临近好莱坞、迪士尼和洛杉矶港口带来的供应链便利的同时,却没有对周边高密度的居民区承担起足够的安全兜底义务。
由于该厂距离学校和居民区极近,这次大疏散导致橙县消耗了巨量的公共消防资源,且数万居民的生活被彻底打乱。目前,加州地方检察官已经启动了刑事调查(Criminal Investigation),这意味着如果查实管理层存在故意疏忽或瞒报,相关负责人可能会面临刑事指控;同时,民间的集体诉讼已经开始集结,接下来的经济赔偿可能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